广场上的人,都玩味的看着摩揭陀
那些甲士,那些内侍,见此情此景也是见怪不怪。
摩揭陀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生出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悄悄看向嬴政与百善两人。
嬴政微微仰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百善也在仰着头看,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见状他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因为,百善那笑容,不是惊讶,不是赞叹,不是害怕。
那笑容,像是......像是在看小孩子玩鞭炮。
不一会儿,烟花放完了。
广场上安静下来,只有硝烟的味道,飘在夜风里。
摩揭陀走回御阶前,躬身行礼:
“陛下,王爷,此物名唤‘烟花’,是敝国工匠新近所制。燃放之时,声震四野,光照八方,可助兴,可庆贺,可震慑宵小,可扬我国威。敝国国王命臣将此物献于陛下,以表敬意。”
嬴政与百善,他们对视了一眼。
相视一笑。
百善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这东西,不错。”
摩揭陀一愣。
就这?
“不过,”百善接着说,“你们这烟花,放得有点早。”
摩不明白:“王爷的意思是......”
百善说:“三日后,大秦要举行一场阅兵,那时候也有烟花,你们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看看吧。看完再走。”
阅兵?
难道是和前几年不一样的阅兵吗?
为什么要让他们看?
摩揭陀想问,可百善已经转过身,对嬴政说:“陛下,天色不早了,该歇了。”
嬴政点点头,站起来,转身往殿里走。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摩揭陀一眼。
就一眼。
摩揭陀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这三天,摩揭陀度日如年。
他待在学宫里,哪儿都不去,谁都不见,就坐在窗前发呆。
他想了很多。
想大秦的那些铁车,那些高楼,那些玻璃,那些规矩的人群。
想嬴政那个眼神,百善那个笑容,他们对视时那心照不宣的一眼。
想那场即将举行的阅兵。
他不敢往下想了。
第三天,天还没亮,有人敲门。
摩揭陀打开门,看见韩信站在门外。
“使臣大人,请随我来。”
摩揭陀穿上最正式的官服,跟着韩信走出学宫。
门外停着一辆汽车,黑亮的车身,锃亮的车窗,比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还要气派。
“请。”
摩揭陀坐进去。
汽车发动,平稳地往前开。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
街上人很多,比平时还多。
男女老少,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有人步行,有人骑车,有人坐车,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拎着板凳,有人扛着梯子。
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像是在过节。
摩揭陀好奇发问:“他们去哪儿?”
“去看阅兵。”
摩揭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阅兵在哪儿?”
“西边大校场。”韩信惜字如金,显然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交流。
见状,摩揭陀也识趣的不再问了。
汽车开了小半个时辰,停了。
摩揭陀下车,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下面。
高台搭得很高,上面摆着几把椅子,坐着几个人。
最中间的是嬴政,旁边是百善,再旁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小号的龙袍,应该是太子扶苏。
高台下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比他们孔雀王朝的王宫广场还要大上几倍。
空地尽头,远远的,能看见一排排整齐的营帐,营帐前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摩揭陀被引到高台一侧的座位上坐下。
他环顾四周。
高台两侧,站满了人。
有穿官服的,有穿甲胄的,有穿锦袍的,有穿深衣的,应该是大秦的文武官员和各郡来的代表。
高台下面,黑压压一大片,全是老百姓,挤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有站的,有坐的,有蹲的,有爬树上的,有上房顶的,有骑墙头的,各种姿势,各种位置,只要能看见校场,就有人占着。
摩揭阳粗略估计了一下,起码有十几万人。
十几万人,聚在一起,却并不乱。
有甲士在人群中穿行,维持秩序。
有商贩在人群中吆喝,卖吃的卖喝的。
有孩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可整体上,是安静的,是守规矩的,是井井有条的。
摩揭陀见状心里又沉了一下。
这若是在他们那,恐怕早就乱起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似乎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金色的阳光洒在校场上,洒在高台上,洒在十几万人身上。
“陛下,时辰到了。”
闻言,嬴政站起来,来到扩音器旁。
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
十几万人,鸦雀无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大秦立国,以法为基,以民为本。朕在位一日,不敢忘商君变法之艰,不敢忘将士拓土之勇,不敢忘尔等百姓耕耘之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校场上那十几万人。
“今日阅兵,不是炫耀武力,是让天下人看看——大秦的剑,有多利。大秦的盾,有多坚。大秦的路,有多宽。大秦的将来,有多远。”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护我大秦者,虽微必彰。尔等记住——大秦的强,不是朕一个人的强,是你们所有人的强。”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
就在现场气氛达到顶峰之际,嬴政抬手压下众人声音,高声道,
“阅兵,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