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海岛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趋于平静。
李嫂子也渐渐和大家伙混熟了,没事就带着喜宁出去遛弯。
还结交了不少和她一样,是来帮着带孩子的家属。
尤其是缝纫机到了之后,沈知微就给李嫂子做了三身衣服。
李嫂子天天出去炫耀。
大家伙谁不羡慕她啊!
有个这么好的外甥女,这么好的料子,谁给做衣服就给做衣服。
而沈知微呢,生活也渐渐规律了起来。
虽说那边急。
可她愣是不紧不慢。
每天早上八点,她骑着自行车准时出现在研究院门口。
下午五点半,她又准时从研究院出来,沿着那条海边的路慢悠悠地骑回家。
雷打不动。
研究院那帮老少爷们儿一开始还不太适应。
哪有搞研究这么准点下班的?
可沈知微不管那一套,到点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待。
张所长私下跟苏老嘀咕了好几回,苏老只是笑,摆摆手。
“随她去,活儿干完就行。”
说来也怪,自打沈知微定了这个规矩,大家伙儿的效率反倒高了。
反正到点就得走,谁也不敢磨洋工,该干的活儿紧赶慢赶也得干完。
苏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暗暗点头。这丫头,有章法。
虽说干的时间不长,可活却是一点儿都没耽搁。
张所长观察了几天,也服了。
而下了班,沈知微也没闲着。
这不李嫂子和大家伙混熟之后,就发现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种菜。
这就开始琢磨起她们院子的这两片空地来了。
一开始沈知微是打算一半种花,一半种菜的。
可李嫂子是庄户人出身,尤其是海岛上的菜什么的,还格外的贵。
硬是和沈知微硬气了一回。
全都种菜。
可都种葱啊,或者是这些当地的菜吧,又有点单调。
再说了,她还带了那么多的种子来的,不种多可惜啊。
可海岛上的土跟内陆不一样,盐碱重,一般的菜种下去活不了。
要想种菜,得先改良土壤。
沈知微一听,想起了空间里的那两本书。
翻了看看之后,顿时泄气了。
书上的法子太先进了。
什么有机肥配比、微生物菌剂,现在一样都没有。
俩人只能土法子土用,今天弄点草木灰拌进去,明天沤点烂菜叶子埋土里,一遍遍地试。
安校长头几回来串门,还有点不好意思,总赔着小心。
来了几回发现沈知微根本没往心里去,该说说该笑笑,她也就放开了。
后来知道俩人琢磨着改良土壤,她眼睛一亮,也跟着一头扎了进来。
“我以前在老家种过地,”她说,“虽说咱那儿不是盐碱地,可沤肥的法子应该差不多。”
今儿个她拎着一桶东西兴冲冲地进来,往地上一放。
“你们看这个行不行?”
沈知微低头一看,是一桶泡发的海带,软塌塌的,带着股海腥味。
“海带?”李嫂子凑过来闻了闻,“这玩意儿能肥地?”
“我听说海带里头有东西,叫什么……钾?反正对庄稼好。”
安校长也有点不确定,“咱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沈知微笑了。
三个人正蹲在院子里忙活,院门又被推开了。
刘翠花呢,拎着一桶海带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
“沈同志,我刚捞上来的海带,给你们添个菜。”
沈知微没回应,还是李嫂子接过那桶海带,浅笑了下。
按理说,一般人要是碰这么个软刀子,肯定会转身就走的。
可这人二皮脸。
这不,东看看西看看,凑了上来。
“您这是干嘛呢?弄肥料?”
“嗯。”沈知微应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
刘翠花讪讪地站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就自己坐在一旁看几人干活。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天来了。
每天都来。
李嫂子不让她碰喜宁,她就识趣地不碰,只在外围打转。
眼珠子倒是转得勤,可嘴上不乱说了。
问什么答什么,不该问的一句不问。
沈知微和李嫂子私底下对视过好几回,都明白这人心里憋着事,可谁也没点破。
行啊,那就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可这就苦了霍霆轩了。
因为这刘翠花啊,眼里的算计太重了,一看到霍霆轩啊,那脸上的热情啊,一下子就堆满了。
话也多了。
这不,霍霆轩为了避嫌,连着几天都等天完全黑了,才敢回来。
昨晚上抱着沈知微,委屈巴巴地在她耳边嘀咕。
“我自己的媳妇,还得躲着才能抱……”
沈知微被他逗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
“行了,知道你委屈。”
霍霆轩把她搂得更紧些,叹了口气。
另一边,杜秀美这些天也老实了。
不知道是安分了还是憋着大的,总之没再出来蹦跶。
听大家伙说,这杜一鸣也消停了,陈茹茹呢去慰问了,陈家也不给她个好脸。
外加陈副团呢,还给杜一鸣安排了个下连队的苦差事。
人都回不来海岛,能不消停么。
不得不说,这陈副团两口子,为了闺女可真是卖力。
海岛上难得的平静。
可沈知微知道,杜秀美那人,憋不出好屁来。
现在不吭声,八成是在等什么机会。
只是人家没动作,她也不能无缘无故把人赶走。
杜秀美倒是聪明,没把她和沈知微的关系透出来。
反正就传了个沈知微是二婚,孩子不是霍霆轩的八卦就歇气了。
大家伙倒是议论纷纷,可架不住人家霍霆轩稀罕啊。
不论是吃饭还是训练,嘴边就离不开这孩子。
久而久之,大家伙也知道了他的心思。
就没人敢再议论了。
不过,杜秀美倒是能歇口气,因为大家伙可算是明白了。
这杜一鸣和杜秀美就是兄妹俩,之前都是大家伙误会了。
一个烈属,婆家不靠谱,只能只能带孩子,大家伙就多少有点同情了。
她在海岛上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而且她也聪明,路上要是碰见了沈知微,就装作不认识,扭头就走。
沈知微乐得清静。
可今个儿这刘翠花,话却有点多了。
“沈干事,您在研究院是干什么的呀?我看您天天按时按点下班,研究院里头都干啥的?”
沈知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刘翠花却莫名有点发虚。
“我就是个翻译员。”沈知微继续忙手里的活,语气随意得很。
“平时没什么事,喝喝茶,看看报纸。用得着我的时候会来喊我。”
“您还会翻译呢?”刘翠花眼睛亮了亮。
李嫂子在旁边忍不住插嘴。
“我们小沈可厉害了,会七八国语言呢!”
刘翠花讪讪地笑了两声。
“沈干事可真厉害。”
沈知微没接话。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一个小战士站在门口,看向刘翠花。
“请问刘翠花同志在这儿吗?她姐来了!”
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刘翠花的姐?
那不就是……
朱师长的爱人?
沈知微和安校长对视一眼。
安校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想当初她还想着让沈知微把房子让出来呢。
这会儿人家正主来了,她多少有点心虚。
刘翠花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撒腿就往外跑。
“姐!我姐来了!”
她跑出院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沈知微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得意。
靠山来了!
这回看你们还怎么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