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丁瑶,可从不甘心只做一个看客。

这帮中国人的内斗,在她眼中,绝非只是一场可供消遣的闹剧。

这分明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一个能让她趁乱牟利、甚至…挣脱某些无形束缚的契机。

那条能让林家如此兴师动众、让香港陈家焦头烂额的过江龙,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展现出的韧性和他背后那支神秘队伍的行动力,都让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股力量,如果运用得当,

或许能成为她手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或者…一个强有力的潜在盟友?

茶水注入建水,发出细微的声响,

掩盖了她心底逐渐成型的、大胆而危险的念头。

中国人这场内斗,

她该如何巧妙地介入,

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呢?

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算计光芒,

在她低垂的美眸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当天晚上,

在湄南河畔一片庞大水寨深处,一个紧邻偏僻小码头的仓库里,

李湛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依旧是那张憨厚的笑脸在冲天火光中化为虚无的画面,

如同一把烧红的匕首,再次刺入他的脑海。

“六目——!”

他低吼一声,倏地从麻袋堆里坐起,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李湛环顾四周,

周围堆积的麻袋几乎触手可及,斑驳的木墙缝隙间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

整个空间狭窄逼仄得令人窒息。

昏睡前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河岸水泥管的血腥味,

姐弟俩惊恐的眉眼,

差亚叔沉稳的双手,

还有子弹凿进骨缝的剧痛…

所有画面终于串联成清晰的现状——

他正藏在曼谷水寨的某个角落,

身负枪伤,记忆残缺,

而整座城市的猎犬正在搜寻他的踪迹。

李湛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身赤裸,脑袋、左肩以及大半个胸膛和后背都缠满了干净的绷带,

浑身被汗水浸透,黏腻不堪。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如同火烧般从胃里传来。

他瞥见身旁地上放着一个食盒,

里面应该是差亚叔之前送来的饭菜,早已冰凉。

李湛哪还顾得上冷热,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开始风卷残云般地吞咽。

冰冷的饭菜下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填饱肚子后,

他尝试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除了左肩胛骨处的枪伤依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动作稍大便难以忍受外,

身体其他部位的感觉竟好了许多。

背部原本被爆炸冲击波波及的地方,

那种火辣辣的灼痛感在敷了差亚的草药并休息一天后,明显减轻。

头部的胀痛和眩晕感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

每当他试图主动去回忆过去,探寻“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时,

脑仁深处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深入思考。

他甩了甩头,暂时放弃了这徒劳的努力,

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他还活着,伤口在愈合,这就够了。

——

就在李湛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感受着身体缓慢恢复时,

仓库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差亚叔提着药箱,带着阿玉和阿诺闪身进来。

看到李湛已经苏醒并坐起,

差亚叔凝重的脸上稍稍舒展,暗自松了口气。

人既然醒了过来,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至少说明手术没引起严重的感染和其他并发症,最危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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