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东莞,还没人敢算计到他头上。

"去告诉姓李的,"

他拿起茶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我不管长安现在是谁的。

但南城那块地...

是我的。"

手下刚要退下,

刘少突然抓起茶杯砸在墙上,瓷片四溅。

"还有,"

他声音陡然转冷,"让他记住,在东莞,有些规矩不能破。"

其实那块地他根本看不上——

东莞市中心大把项目等着他点头,

哪会在意长安那点边角料。

但他在乎的是面子。

一个刚冒头的小子,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端了他的合作伙伴,

连个招呼都不打,这让他很不舒服。

手下战战兢兢地退出去后,

刘少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他阴鸷的侧脸上,他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我倒要看看,这个李湛能翻出什么浪来。"

窗外,

一只白鹭掠过人工湖面,惊起一圈涟漪。

深圳宝安,

潮汕商会私密茶室。

红木茶海上煮着单枞,炭火噼啪作响。

陈金水靠在太师椅上,拇指摩挲着翡翠扳指。

他约莫五十出头,圆脸盘上嵌着双精明的三角眼,

后梳的油头里夹着几根银丝,金丝眼镜挂在圆鼻头上,

活像个教书先生——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道蜈蚣似的刀疤的话。

"大佬,长安个九爷..."

马仔阿炳躬身汇报,“没了...”

陈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闽南腔混着茶香飘出来,

"自己挺不起腰杆,还想借别人的刀?

哈哈...

好彩没有趟这碗浑水..."

他拍了两下大腿,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老狐狸这次玩脱线啦!"

阿炳犹豫道,"上次姓李的派人来递话,我们拒绝了,会不会..."

"怕咩?"

陈金水夹起块陈皮扔进茶壶,

"我们食深圳饭的,同他们东莞佬井水不犯河水。"

他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

"上次他们找谁递话过来的?"

"系肥仔明..."

"备份大礼..."

陈金水突然起身,腰间皮带扣撞在茶海上,

"...再包八万八利是。"

他眯起眼睛,"让肥仔明过去带句话——

以后他好我好,大家一起和气生财嘛。"

窗外货轮鸣笛声隐约传来。

陈金水走到落地窗前,宝安赤湾码头灯火如龙。

他忽然嗤笑,"九爷那个扑街,真当我看不出他想让我同姓李的火并?"

转身时眼镜反着冷光,

"现在好啦,姓李的统一了长安地下也不是坏事。

以后起码有个打交道的对象了,

不像以前,长安那边三分天下找谁谈都不合适。"

阿炳刚要出门,又被叫住。

"等等。"

陈金水从保险柜取出个锦盒,

里面躺着对羊脂玉貔貅,

"把这个添上。

我们潮汕人最重意头,新话事人上位,总要送对镇场子的。"

他摩挲着玉貅,突然压低声音,

"让肥仔明看清楚,姓李的收不收我们送的玉。"

茶室里炭火"啪"地爆出火星。

陈金水望着墙上"和气生财"的牌匾,笑得像尊弥勒佛。

——

东莞虎门,金沙湾私人会所。

白沙强赤着上身站在拳击台中央,

古铜色的背肌上汗水涔涔,

脊椎沟里一道蜈蚣状的疤痕随着呼吸起伏。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随意抹了把脸,

疤痕从眉骨贯穿到嘴角,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大佬,长安变天了。"

心腹阿伟快步走来,黑色背心被肌肉撑得紧绷,

"九爷的凤凰城昨夜被血洗,现在整个长安都是李湛的。"

白沙强捏扁矿泉水瓶,

喉结滚动着灌下最后一口。

塑料瓶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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