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秋红说这话的时候陈东不由的仔细的看了她一眼。
后世的时候邓秋红在这靠山屯很有名的。
在这村子里教了几十年的书,后来村里的小学彻底的没了学生,又去镇上的小学,最后还做了校长。
就像她刚才说的,她这辈子都没嫁人。
而是把教书育人这份职业做了一辈子,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后世的时候,她去世的时候,很多她的学生都回来了,把她葬在了这靠山屯。
这一仔细打量才发现邓秋红老师还挺漂亮的。
和美红那种小家碧玉的温柔,美丽的古灵精怪,宋思甜的千金气质不同。
邓秋红样貌颇有点像那个东北最后一个温柔林黛玉的扮演者差不多。
但是身上多了一股子书卷子气。
一直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陈东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就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一桌的女的唠嗑吃饭,陈东才不会开口说话,静静的喝酒吃菜就行。
邓秋红表明不想谈个人问题,老娘也不再说啥,没话找话的又问了一句。
“秋红,干娘早就想问你了,又怕说错话。
趁着今天都是一家人,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邓秋红点点头,笑道。
“干娘你想问啥就问,干娘对我那么好,别客气。”
“你家里到底是哪里的?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这队上的知青都想办法走了,就你和张老师留了下来?”
邓秋红眼神一暗,把饭碗放下,语气低沉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其实我就是市里的,我爹是机械厂的工人,我娘也是。
家里生活那些年还是过得去的。”
“就是前些年,我爹在厂里出了事儿人没了。”
“然后我奶奶就说这邓家不能散,说怕我娘改嫁,把我们娘俩接回我大伯家住。”
说到这里,邓秋红脸上露出罕见的憎恨的神色。
“她叫我们交出了我爹的赔偿金,我娘上班的工资也得交出来。”
“本来我是不需要来做知青的,但是我奶奶大伯还有三叔大家开家庭会议。
说什么我堂哥以后是邓家的顶天梁,不能走。
一大家人都让我顶替我堂哥的名额来做知青。”
“因为这事儿我娘去厂里闹过,我爹是为了祖国建设死的,厂领导为我家出头。
结果厂领导一走,我那奶奶大伯三叔全部围了上来,说我娘不孝,拳打脚踢的。”
邓秋红双眼已经被泪水打湿,看着陈东。
“东哥,我想喝杯酒。”
陈东忙着把酒杯放在她面前,邓秋红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
老娘挨着邓秋红坐的,见状急忙的帮着拍了拍她的背。
“孩子,慢点喝。
大妹,去再拿个喝酒的小茶缸,倒点酒来。”
“孩子,这人啊心里不能藏事儿,喝点酒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
在干娘这里你放心,放心大胆的喝酒放心大胆的说!”
大姐给邓秋红倒了小搪瓷茶缸半茶缸酒放在她面前。
“秋红,慢点喝,不急。”
邓秋红擦了擦眼泪,继续哽咽道。
“她们还去厂里闹,给街坊邻居说我娘不孝,还说我娘不老实想找男人!”
“我娘被他们打了一顿,又这样冤枉,没人站出来帮我们娘俩,最后一病不起。”
“我娘快不行的时候把我叫到身边,小声的叫我顶替我堂哥的名额下乡。
她说我如果留在城里,也会被她们害死,来到农村说不定能摆脱她们还有条活路。
让我就在农村,永远也别回城里!”
“恢复高考后我好想去考大学,考上大学我不仅能摆脱她们,甚至还能为我娘报仇!
可是乡里那个郭主任不是啥好人。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把孩子们教好。”
邓秋红说完,用衣袖擦干净眼泪,又喝了一口酒。
陈东在旁边直接问道。
“你说的郭主任现在是不是成了镇上的副镇长了?”
邓秋红一愣。
“好像是吧,我没去关心这些。
我只知道他被张霞踢了一脚,那耳朵都差点被张霞给揪下来。
当时他还说要让张霞好看,不过那么久了也没动静,应该是忘了。”
“忘了?”
陈东冷冷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起茶缸喝酒,心里暗暗的想着。
“忘了,这种小人怎么会忘?
应该是春风吹来了,到处活动去了,升了副镇长不敢像以前那样整人了吧。”
美红听的也是眼睛红红的,看着邓秋红安慰道。
“秋红,现在好了。
你也有工资了,好好的在这里生活就行。
有啥事儿给爹娘还有我当家的说,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邓秋红看着美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我运气真好,遇到了干爹干娘还有美红姐和东哥你们,谢谢!”
“吃点菜,喝了酒要吃点菜不伤胃。”
“嗯,以前的事儿别去想,那脏心烂肺的城里不回去了,就在这里,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大家安慰着邓秋红,很快饭桌上又充满了笑声。
·····················
邓秋红应该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不行。
两杯酒就喝的脸上红霞飞,被大姐扶回了家。
下午陈东拿起雪铲去外面铲了雪回来,和女儿们一起又堆了两个大雪人,有人那么大。
把女儿们高兴的跑去给告诉老爹老娘。
这让在床上躺着的老爹都忍不住想活动活动。
想着医生也说了不要整天躺在床上,陈东把老爹扶到院子里,让老爹也杵着拐杖活动活动。
晚上吃了饭,珊珊思思早早的上炕等着陈东,她们还记得今天晚上可以挨着爹爹睡。
今天疯了一天,几个孩子的电量早就耗尽了。
沾上炕一会儿就睡着了。
“当家的,秋红妹妹好惨哦。
这是被她奶奶一家人吃了绝户,如果她不来这里下乡,说不定现在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陈东听到美红说的话,放下轻拍思思的手,小声的笑道。
“活是肯定能活的,不过应该会被她奶奶大伯这些逼着去给自己堂哥或者堂弟换亲之类的。
这个年月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
不说别的,咱爹这么厉害,在这十里八乡的什么时候吃过亏,不也拿奶奶没办法么?”
美红睁着大眼睛,小声道。
“奶奶也就顾一下三叔一家,也没秋红的奶奶狠啊。”
陈东不屑的笑了一声。
“你还是太天真,如果没有我和大哥,爹不在只剩下娘和大姐。
你信不信,大姐的命运还比不上秋红。
会被奶奶三叔一家敲骨吸髓,身上的油都会被榨干。”
“这就是现在奶奶和三叔认怂了我都不给好脸色的原因,这些人和邓老师的奶奶没区别!”
“别说这些糟心事儿了,家里万事有我呢。
早点睡,明天我要进山。”